114/6/20「宗教看人生」課程中老師播放〈典籍裡的中國•傳習錄〉片段,今利用假日上網溫習之。
王守仁(1472年~1529年),幼名雲,字伯安,號陽明子,故世人稱之為王陽明,浙江紹興府餘姚縣(今浙江省寧波餘姚市)人。不僅是哲學家,更是軍事家、政治家、教育家與詩人。
明武宗正德元年(1506年),王陽明因在朝廷上直言反對宦官劉瑾專權,被誣陷入獄,遭受廷杖四十的酷刑,隨後被貶為貴州龍場(今貴州省修文縣)驛丞。這個職務地位低微,地點偏遠荒涼,當時被視為「蠻荒之地」。一路顛簸、躲避追殺,歷經千辛萬苦才抵達龍場。當地深山老林、瘴癘叢生,居住條件極其惡劣,連驛站都殘破不堪,幾近廢墟。但,王陽明沒有自怨自艾,反而潛心思索儒學的根本。終於頓悟:「聖人之道,吾性自足,向之求理於事物者誤也。」從朱熹的〝理在萬物〞轉向〝理在吾心〞的哲學立場,開創了陽明心學的核心思想~「心即理」。
這次頓悟不只是哲學上的突破,更是人格與精神的昇華。開始認為:真理不在外物,而在人的內心;每個人都擁有「良知」,只要誠意正心,就能通達聖人之道;知與行不可分離,提出「知行合一」的思想。並在龍場興辦學堂、教化當地百姓,寫下《教條示龍場諸生》(立志、勤學、改過、責善,引導學生修身立德、精進學問),展現出「內聖外王」的實踐精神。
〈經典裡的中國〉影片中提及《傳習錄》和《論語》兩部典籍,專家學者的比較分析:《傳習錄》和《論語》雖同屬儒家經典,卻體現了不同時代的思想重心與修養方法。
一、時代背景
《論語》:記錄孔子及其弟子的言行,由弟子們編纂而成,成書於春秋戰國之際,反映儒家的原始思想。
《傳習錄》:為明代大儒王陽明講學語錄與書信,由弟子徐愛、薛侃、錢德洪等編輯,屬於宋明理學中的心學代表作。
二、思想核心
《論語》:強調「仁」、「禮」、「忠恕」、「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」,重視倫理實踐與人格修養。
《傳習錄》:核心在於「心即理」、「致良知」、「知行合一」,主張道德理性內在於人心,不需向外求理。
三、修養方法
《論語》:提倡「學而時習之」、「三省吾身」,強調不斷學習與反省。
《傳習錄》:主張「致良知」為修養根本,強調從內心發現道德真理,並實踐於行動中。
四、語錄風格
《論語》:語言簡潔、含蓄,多為對話與格言式語句,富含啟發性。
《傳習錄》:語錄與書信並存,語言較為辯證、直白,常針對具體問題深入剖析,具有強烈的實踐導向。
五、哲學取向
《論語》:偏重倫理實踐與社會秩序,尚未形成完整的形上學體系。
《傳習錄》:融合形上學與修養論,強調本體與工夫合一,是儒學哲學化的重要成果。
註:形上學~《易經》繫辭上傳第12章中有一句話:「形而上者謂之道,形而下者謂之器」,意指超越具體形體的,是道理與原則,也就是形上學所關心的範疇。
總結來說,《論語》是儒家思想的源頭,奠定了儒學的倫理基礎;而《傳習錄》則是儒學發展的高峰,將道德修養推向內在自覺的層次。
軍職時期,由「軍人讀訓」中得知因蔣公深受陽明心學影響,尤重視「致良知」與「知行合一」的理念。認為這種內在道德自覺與實踐精神,正是革命軍人應具備的品格。因此,在軍校教育〝陽明學〞被納入必修課程,成為軍人精神建設的一部分。
猶記得,民國63、64年,在陸訓部曾舉辦的年度「三民主義講習」(隸屬各師軍官分四梯次,為期一週,集中高雄衛武營區)時,課程中即有《傳習錄》中的語錄,如「此心光明,亦復何言」來強調忠誠與自省。並以「知行合一」與「致良知」作為軍官修身與領導的準則。
回顧當年授課教官所言:「光明~象徵良知的顯現與道德的圓滿。王陽明認為人心本具良知,若能去除私欲、妄念,則此心自然光明。這句話表明他臨終時內心坦蕩、無悔,已達到〝致良知〞的最高境界。」課後,講習班主任賀雨辰將軍補充說:「當內心已然通透、無所遮蔽,言語便顯得多餘,這是一種超越語言的境界」。
「此心光明,亦復何言」是王陽明臨終前對弟子所說的最後一句話。給學員們的啟示是:當一個人能夠徹底誠於中、形於外,內心無愧於天地人我,那麼語言已無需多說,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證明。短短八字,蘊含了王陽明一生心學修養的總結與哲學的極致體悟。
回溯徐錦文老師在「經典看人生」的課程中,曾講授《大學》課目,指出:只有真正具備內在德行的人,才有資格與能力去治理國家、引領社會。而實踐路徑就是要根據《大學》八條目~「格物、致知、誠意、正心、修身」→內聖;「齊家、治國、平天下」→外王。
王陽明的生平正好體現了「內聖外王」的完整路徑:內在修養~致良知、誠意正心;外在實踐~治軍平亂、教化百姓;知行合一~不僅思考道理,更身體力行。
那兩年的三民主義講習,後學還記得政戰教官在課程中提到國父孫中山先生的論述:「先知先覺者為發明家、後知後覺者為宣傳家、不知不覺者為實行家。」在革命推動中,不同角色的分工都有它的價值。教官分析:
☆先知先覺者為發明家:這些人具有遠見與創造力,能夠在他人尚未察覺之前,提出新思想、新制度,是變革的開創者。
☆後知後覺者為宣傳家:他們雖然不是最早發現問題的人,但能理解並擴散理念,讓更多人接受與支持,是推動變革的橋樑。
☆不知不覺者為實行家:這些人可能一開始並不理解理念,但在實踐中逐漸參與,最終成為實際行動的主力,是實現變革的基礎力量。
教官引國父之言強調,這三種人「互相為用,協力進行,則人類之文明進步必能一日千里」。國父並不貶低任何一類人,而是認為每個人在歷史進程中都有其不可或缺的角色。
回顧我們求學時期都讀過國文課本中有一課「知難行易」。慶幸的是,那年講習正好有教官從不同哲學視角講解:
王陽明先生的「知行合一」~真正的「知」與「行」是不可分的,知中有行,行中有知,強調「良知」是人與生俱來的道德感知。
孫中山先生的「知難行易」~知識的獲得比行動更困難,因為知識需要學習、理解、判斷,強調「行動」比「空談理論」更迫切。
教官說:兩者都強調實踐的重要性,只是出發點與關注焦點有所不同。王陽明是從「內在道德」出發,強調知與行的統一;而國父是從「社會實踐」出發,強調行動的迫切與知識的難得。兩者雖不同,卻都在呼籲人們不要停留在空談,而要落實於行動。
王陽明要我們牢記的是「知是行的主意,行是知的功夫;知是行之始,行是知之成。」真正的知識,必須與實踐結合,知與行是同時發生、不可分割的。
國父孫中山先生面對的是,當時中國社會的積弱與民智未開,呼籲革命與建國需要的是實際行動者,而不是只會空談理論的知識分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