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(113/11/18星期一)無課，取出詩詞欣賞班教材，隨手翻到寫在教材上的筆記是〈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行並序〉。
回溯113/4/16陳玉燕老師講述〈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行並序〉。教材未將〝序〞印出，老師口述的同時將重點寫在白板，師說：
唐代宗大曆2年(767年)10月19日，詩人杜甫在夔府別駕元持家裡，觀看臨潁李十二娘跳劍器舞，覺得舞姿矯健多變非常壯觀，就問她是向誰學習的？
李十二娘說：「我是公孫大娘的學生」。
杜甫回憶，玄宗開元3年(715年)，6歲時，在郾城看過公孫大娘跳《劍器》和《渾脫》舞，流暢飄逸而且節奏明朗，超群出眾，絕對是當代第一，因為從皇宮內的宜春、梨園弟子到宮外供奉的舞女中，懂得此舞的，在玄宗初年，只有公孫大娘一人而已。
詩人記得當年公孫大娘服飾華美，容貌艷麗，如今杜甫已是56歲的白髮老翁，對眼前公孫大娘的弟子李十二娘，感到已非盛顏，但可安慰的是舞技盡得公孫大娘真傳。
杜甫知道了李十二娘舞技的淵源後，撫今追昔，心中無限感慨，寫下《劍器行》這首詩：
昔有佳人公孫氏，一舞劍器動四方。
觀者如山色沮喪，天地爲之久低昂。
霍如羿射九日落，矯如群帝驂龍翔。
來如雷霆收震怒，罷如江海凝清光。
絳脣珠袖兩寂寞，晚有弟子傳芬芳。
臨潁美人在白帝，妙舞此曲神揚揚。
與餘問答既有以，感時撫事增惋傷。
先帝侍女八千人，公孫劍器初第一。
五十年間似反掌，風塵澒洞昏王室。
梨園弟子散如煙，女樂餘姿映寒日。
金粟堆南木已拱，瞿唐石城草蕭瑟。
玳絃急管曲復終，樂極哀來月東出。
老夫不知其所往，足繭荒山轉愁疾。
老師補充說：
公孫大娘，郾城人（今河南省漯河市），是開元盛世時的唐宮第一舞人。善舞劍器，舞姿驚動天下，以舞《劍器》而聞名於世。在民間獻藝，觀者如山，應邀到宮廷表演，無人能比。其劍器舞風靡一時，在繼承傳統劍舞的基礎上，創造了多種劍器舞，如《西河劍器》、《劍器渾脫》等。
世事浮雲，以公孫大娘盛唐第一的技藝，最終結局卻是流落江湖，寂寞而終。然而，公孫大娘的蓋世技藝是與中國歷史上的兩座文化高峰聯繫在一起的。正是因為公孫大娘，我們才有幸看到草聖張旭的一卷絕妙丹青，才有幸讀到了詩聖杜甫的一首慷慨悲涼的《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行》，就連畫聖吳道子也曾通過觀賞公孫大娘舞劍，體會用筆之道。
老師解析詩文後，指出：〝行〞是詩的體裁，詩人以樂府詩寫下這篇詩文，而詩序寫得像散文，旨在說明目睹李十二娘舞姿，並聞其師，觸景生情，撫今思昔，記起童年觀看公孫大娘之劍舞，讚歎其舞技高超，並以張旭見舞而書藝大有長進之故事點綴。
第一段開頭八句押陽韻，先寫公孫大娘的舞技高超。接著第二段六句仍押陽韻，寫公孫大娘之後，幸好晚年還有弟子承繼。第三段六句筆鋒一轉，轉入聲韻，寫五十年前公孫大娘是宮裡八千舞女中首屈一指，然「安史之亂」後，唐玄宗創立的梨園子弟早已煙消雲散，如今只剩李十二娘繼承劍器舞。第四段六句詩人寫下無限哀愁與感傷。
老師結語說：杜甫以文字描寫舞姿，就像白居易的《琵琶行》以文字描述聲音。這首詩氣勢雄渾，沉鬱悲壯。詩以詠李十二娘，而思公孫大娘。詠公孫大娘而思唐玄宗，詩人不忘開元盛世，慨嘆時間流逝如反掌，對唐室的衰落，不勝唏噓。
隆田舊事 (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