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風夜放花千樹。更吹落、星如雨。
寶馬雕車香滿路。
鳳簫聲動,玉壺光轉,一夜魚龍舞。
蛾兒雪柳黃金縷。笑語盈盈暗香去。
眾里尋他千百度。
驀然回首,那人卻在,燈火闌珊處。
誦讀後,首先想起陳玉燕老師講述作者的抗金過程,非常精彩,令人熱血沸騰,對辛棄疾崇拜不已,回溯師說:
南宋紹興31年(1161年),金主完顏亮南侵,北方漢人群起反抗,在淪陷區山東濟南的辛棄疾聚集了2000人,組成抗金義軍,投奔耿京領導的「天平軍」。抗金期間,辛棄疾極力勸說耿京應與南宋朝廷聯合抗金,成功說服後耿京派賈瑞與他奉表歸附南宋。
宋高宗接見後,任命耿京為天平節度使,辛棄疾為承務郎,掌書記。1162年,辛棄疾在北歸途中得知耿京被叛徒張安國殺害,軍隊潰散。他率領50騎兵,直奔金軍大營,活捉張安國,並成功號召耿京舊部反正。押解張安國南下至建康(今南京),交由朝廷處決,震動朝野。宋高宗對辛棄疾的勇氣與忠誠大為讚賞,任命他為江陰簽判,開始南宋官場生涯。
詞牌名《青玉案》的〝案〞,有人認為是「碗」指碗類器物,亦有人認為〝案〞是有足的盤子。無論是碗或盤子,指的都是盛物的器具。東漢張衡的《四愁詩》:「美人贈我錦繡段,何以報之青玉案。」這裡的「青玉案」就是一種盛器。註:《青玉案》這個詞牌,賀鑄、李清照、周邦彥等詞人亦曾使用。
辛棄疾的《青玉案·元夕》創作年代有二說,一說是宋孝宗乾道七年(1171年),另一說是淳熙二年(1175年)~〝淳熙〞是宋孝宗的第三個年號。乾道七年~金兵主要活動範圍仍在黃河以北地區(河北、山東一帶),金兵雖有騷擾,但未形成全面戰爭。淳熙二年~金兵已進一步鞏固對中原地區的控制,勢力延伸至河南、山東南部,雙方在淮河流域有零星衝突,對南宋已形成壓力。
詞人有感國難當頭,強敵壓境,國勢日衰,南宋朝廷卻偏安江左,仍沉緬於歌舞享樂中,粉飾太平,辛棄疾作此詞表達內心憤慨。此詞主要描寫了元夕之夜燈火輝煌,遊人如織的熱鬧場景,並通過反襯的手法,表達出作者不願與世俗同流合污的志向。他一生始終懷抱抗金復國之志,並在詞作中不斷抒發壯志未酬的悲憤。
「眾裡尋他千百度,驀然回首,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」是辛棄疾的心境寫照。那個〝人〞是理想、是故國、是自我,也是心中不願妥協的信念。辛棄疾一生忠於宋室,反對妥協議和,元宵的熱鬧與女子的美麗,代表的是俗世的繁華與誘惑,而他所尋之〝人〞,卻是「燈火闌珊處」的孤影,彰顯他不願隨波逐流的心志。
老師說:「眾裡尋他千百度,驀然回首,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」~是歷經千回百轉後的頓悟與發現。這首詞表面寫熱鬧與浪漫,但背後是辛棄疾對理想、對孤高人格的追求,以及他對現實世道的失望與疏離。須知,詞人在淪陷區長大,從小就富有民族意識,一心想報效國家,率軍抗敵,收復北方失地。
附記
辛棄疾晚年屢次被朝廷召用,甚至授予兵部侍郎,因年老多病,多次婉拒。宋寧宗開禧3年(1207年)秋,朝廷再次任命他赴臨安(今杭州)就職,但詔令抵達江西鉛山時,他已病重臥床,無法成行,只得上奏請辭。九月十日(1207年10月3日),一代詞宗「抱恨入地,齎志以歿」,卒年67歲。
感言
辛棄疾之逝,彰顯的是一位詞人、軍人、愛國志士在理想與現實夾縫中的明志。不接受苟安、不妥協議和,雖未能親率北伐,但詞句與精神,至今仍在歷史長河中激盪不息。
